在这里,难以计算时间的流逝,兴奋消退后,疲惫上涌,祝鸣开始打瞌睡。
殷钰向她张开手臂:“可以睡在我的怀里哦。”
祝鸣始终惦记着在老师面前的脸面,大抵小辈在长辈面前总是要矜持一些的,她说不要不要,拒绝着,眼皮一点一点闭上,殷钰却难得有些强势地把她按到了自己腿上。
云走川跟着打了个哈欠,躺到了祝鸣腿上。
祝鸣嘟囔了句:“压到我都动不了了。”因为动不了,所以没法挣开殷钰的怀抱,可绝对不是自己贪恋这个坏女人的柔软哦,老师,您绝对能理解的吧!
闻人白不语。
然而,一觉过去,龟甲依然在乱飘。
闻人白说:“看不到路在哪里,有东西挡住了视线。”
“怎么会这样呢。”殷清嘉惊讶地翻阅自己的笔记本,“啊,等等,我知道了,一定是因为时机不到,九幽距离人间太远了,我们应该找个合适的时辰再来,就像历史中的那样。所以现在,我们先回去吧。”
闻人白目光幽远:“九幽与人间的距离确实影响很大,但,那是对于人间的人来说。我们已经在归墟中了,所谓的时辰并不重要。”
殷清嘉:“噢噢,这样吗……”声音渐渐低下去。
祝鸣睁开眼睛,对上了殷钰的眼睛,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幽深的湖心,那是沉眠在一片浮光跃金下的阴影:“……腿麻了。”
殷钰低着头,轻轻抚摸她的头发:“你的挑染有点褪色了。”
“什么?!那岂不是很丑。”
“不会呀。”
“别看了别看了,我回去重新染。”
“可我想看。”殷钰的手指又抚摸过祝鸣的脸颊,她看得很认真,好像要把眼前的祝鸣印进视网膜里。
这种认真,叫祝鸣不知道说什么好了,她便微微偏开视线,感到很不适应。
“虽然……现在神国真的结束了,证明你没再撒谎。”祝鸣说,“但你不要太得寸进尺啊。”
殷钰说:“好。”
一时沉寂,闻人白并不多嘴祝鸣的感情生活,她说:“看不到路,是因为这里有个人,不想走到封印前。”
祝鸣的注意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,她腾地坐起来:“什么?!”
殷钰鼓掌:“不愧是闻人局长,这么快就发现了关键。”
殷清嘉的身体微微颤抖。
闻人白:“殷清嘉,你在害怕什么?”
殷清嘉再次揉搓起衣角,试图擦汗,又认为这般太过心虚忍住了:“我没有啊,你想多了吧。”
闻人白只静静地看着她,仿佛看到了她的灵魂深处。
深处,一个瘦削的年轻女孩抱着头原地转圈。
殷钰却不像闻人白这般好心了,咯咯地笑起来:“闻人局长不愿意逼迫,但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绕圈子。殷清嘉,你不是认为自己没有受到诅咒吗,那不如说说,在被神国的黑洞吞噬后,你遇到了什么?”
殷清嘉满头大汗,这下子谁都看出她有问题了:“没什么。”
祝鸣刷一下蹿到她近前,探头,几乎贴到她脸上:“没什么你这么心虚做什么?”
云走川也爬起:“怕是经历了前世轮回的一些记忆吧,嘉姐,你别怕,就算你以前当过大坏蛋也没关系的,现在已经是新的你了。”
殷清嘉:“倒也不是觉得自己坏……”
殷钰抬手在头顶抓了抓,恶趣味地恐吓:“不说的话,我现在就把你的灵魂抓取出来让大家观赏。要不要体验一下变成植物人的感觉,能听能感受,却不能说话行动,以后,只有你被问题环绕的时候,却再也不能去寻找答案了哟。”
殷清嘉:“我说我说我说行了吧!……呼,其实,真的没什么。”
她只是每一次转世,都在一种诅咒般的命运下,找到上一世的自己留下来的知识与经验。然后在自己的引导下继续研究九幽与造神计划,继续寻找接近九幽的途径,继续不甘心地留下笔记死去,继续形单影只孑然无依地……继续继续继续走着罢了。
她以为寻找到的秘宝一样的知识,原来是自己留下的。
她以为自己遗世独立,原来只是充当了命运的耗材。
她一遍又一遍走上同样的道路,原来根本不存在灵魂共鸣的引路人。